সপ্তমাত্ত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

নিবিড় সুরক্ষা উন্মাদনার চেয়ে আরও গভীর উন্মাদনা 3487শব্দ 2026-03-05 04:42:27

东州的祸患,确是一天比一天紧迫了。起初,不过是一群逃荒的百姓无饭可吃,才闹将起来。若是地方官及时安抚,处置得当,也不过是一场小乱。可坏就坏在,当地官吏贪墨成性,竟连赈济的粮食也要伸手染指。于是那贪官被愤起的灾民斩了首,在当地百姓眼里,倒是大快人心。

于是,带头闹事的那人便自立为王,号称鲁王,揭竿而起,如今已占了三州,声势愈发壮大,大有继续推进、攻取雍州、直捣京城的势头。

当崔行舟率军抵挡时,倒也一时压住了鲁王的锐势。只是这伙匪兵似乎更擅长山林作战,引着追击的官兵钻进草木丛生之地,一时间,惯于正面肉搏的雍州子弟兵也被他们暗算得吃了些苦头。

说起来,他们这一套打法,和当初陆文戏耍雍州兵马的路数倒有几分相似。

这倒让大帅崔行舟想起了那些与恶贼陆文斗智斗勇的日子。若是闲来无事,他说不定还要细细回味一番,甚至活捉了鲁王,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。

只是如今淮阳王正急着完婚,倒也顾不上能否活捉贼子,于是调兵布防,收买耳目,只求尽快了结战事。

前方战事吃紧,他近来这段日子自然也无暇回雍州。

太妃一边惦记着儿子的安危冷暖,一边还要操持婚礼大小琐事,又得出席各类茶宴。结果她那养尊处优惯了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,一不小心便病倒了。

可府里的事务总得有人打理。于是,在太妃点了头之后,眠棠便试着接手一些。

这日一早,她来给太妃请安时,才发现屋里已经站着两位前来问安的中年妇人。

眠棠在一旁听了才知,这两位便是老王爷留下的两个姨娘。那个身形略丰的是小李氏,眉眼间稍显憔悴的则是秦氏。

这两人算是旧日王府妾侍里,与太妃并无甚怨,又各自育有子嗣的,才勉强留了下来。

只是她们和儿女在王府里都没什么存在感,眠棠来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回见到她们。

小李氏显然话更多些,言语间讨好的意思十分明显,连连问太妃的身子可好些了。

直到太妃听得不耐烦,想要打发她们离开时,小李氏才说明来意,大致是说自己的女儿崔望兰已经快十四岁了,虽说还不急着出嫁,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,少不得要太妃费心,替她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姻缘。

太妃被她一提醒,这才想起小李氏庶出的那个女儿来。便顺口又问秦氏,她那个儿子是不是也该议亲了。

秦氏的儿子崔行迪原排行第五,比崔行舟大三岁,若按常理,早就该儿女成双了。可他十五岁时得了一场大病,落下了腿疾,双腿不便。

秦氏细声细气道:“迪儿腿脚不好,何苦耽误人家姑娘。他的意思,是这辈子独身也就罢了……”

太妃不爱听这话。虽说崔行迪是个庶子,又是个瘸子,可到底也是王府里的爷儿。先前崔行舟未曾完婚时,他们这些未婚未嫁的倒也好搪塞。可如今崔行舟成婚在即,庶子庶女们的婚事若仍无着落,岂不是显得她这个主母太过刻薄?

因着儿子挑拣不省心的婚事,王府里的闲话早成了周遭府邸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尤其近日里,又有人影影绰绰传说,淮阳王这门婚事乃是外室扶正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虽无人来向楚太妃求证,可太妃还是听进了些风声。她那本就爱面子的心一上火,这才病倒了。

她这位丢了脸面的婆婆看柳眠棠时,也愈发来气,言语间苛刻了许多。幸而柳眠棠并不十分往心里去,反倒少了在太妃跟前打转的时辰,大多数时候倒也相安无事。

而如今,楚太妃格外珍惜王府仅剩不多的名声,绝不能叫“恶毒主母”的名头再落回自己头上。

于是她对秦氏说:“不过是腿有些瘸,又不耽误传宗接代。高门侯府的千金求来难些,可清白小户人家的女儿,难道还不愿求着进王府?过些时日,我替你留心着,让行迪那孩子早些成婚便是。行了,两个孩子的事,我心里有数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两个姨娘谢过太妃的体恤,这才各自退下。

临出门时,她们也看见了柳眠棠,四目相对的瞬间都愣了一愣,被她那一身明艳容色晃得失了神,片刻后才猜出这位便是王爷新迎回来的媳妇。

于是两位姨娘又向眠棠行了礼,这才低着头离去。

眠棠看见了她们的正脸,虽说年华已逝,可也看得出来,她们年轻时想必也并不难看。只是做了王府里的妾,男人在时还算好过,等宠爱不再,便成了守着冷院的寡妇一般,行事都得夹着尾巴,连儿女前程,也全系在当家主母一念之间。

眠棠心里微微感慨了一下,随后便进了内室给太妃请安。

不知为何,太妃今日的脸色倒是不错,并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给柳眠棠看脸色,甚至还和颜悦色地问起她近来的饮食起居。

眠棠都含笑应了,一一细说。

说了半晌,太妃话锋一转,叹道:“从前老王爷纳妾时,我心里也不大情愿。做女人的,哪个愿意分自己的夫君?可如今王爷不在了,才知道他纳妾也有好处,至少给我留了几个能说话的姐妹,不至于太过寂寞……”

眠棠心思玲珑,隐约猜到了太妃这番感慨的意思,便笑着接道:“平日里倒是不大见太妃与姨娘们说话……”

楚太妃被她冷不防怼了一句,脸色顿时微微一变:“那是因为我近来事情繁忙!总之,你以后既是王府的王妃,也该把心胸放得宽些。女子的好颜色不会长久,可贤德却能经年不变,令人敬重。行舟日后的妻妾也不会少,你要学着些,得有当家主母的样子。”

眠棠这回乖乖没有说话。只是她觉得,自己这辈子的心胸大约都豁达不起来。

崔行舟纳妾的那一日,便是她离府之时。她这一生都学不会与旁人分享自己的男人。

太妃铺垫了半天,这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:“你也知道,行舟先前原本有一门亲事,定的是他的表妹廉兰。只是两个孩子生了误会,便解了婚约。兰儿那孩子也被行舟耽误得不轻,年纪大了,再找也不容易。你要明白,按理说,可是人家先,你在后。若没有你,说不定行舟也未必会起了退婚的心思。如今雍州城里风言风语,说行舟见色忘义,为了你抛弃了兰儿。这对他的名声实在不利。我也是辗转反侧许久,才想到,不如让你和兰儿一同进门,也好成全了行舟的名声……”

眠棠慢慢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望着太妃道:“我不太明白太妃的意思……”

楚太妃没好气道:“你脑子那么灵,怎么会听不懂?我的意思是,让廉兰与你做平妻,一起入王府。”

眠棠眉色不动,淡淡道:“古人云,诸侯无二嫡。王爷若是娶了平妻,将来哪个儿子才算嫡子?这所谓平妻,也不过是那些四海为家的商贾们才用的法子。反正一妻在南,一妻在北,倒也相安无事。可两个平妻共处王府,只怕再贤德的人,日后也难免生出别样心思。到时候,王府让人说嘴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……这般荒唐的念头,倒不像是太妃能想出来的?难不成太妃近来在外头的茶宴上,跟楚姨妈见得勤了?”

太妃早已习惯了眠棠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,哪里料到一只向来温顺绵软的小兔子今日竟突然炸了毛,张着尖牙利嘴与她顶撞。

她气得坐直了身子,拍着床榻道:“你反了不成?怎么跟我说话的!”

眠棠含笑起身,福了一礼道:“好在我还未与王爷成婚,算不得太妃正式的儿媳。这样顶撞太妃,顶多只能算是我无礼,不配做王府娇客。眠棠这便告辞离府,还请太妃保重身体,好好将养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连自己的衣裳行李都不曾带,只领着两个贴身丫鬟,径直出了王府。

太妃起初还没反应过来,只气得拍床捶胸。等她回过神来想叫人拦住时,眠棠早已坐上马车扬长而去。

方才芳歇亲眼看见眠棠与太妃顶嘴,吓得不轻,直到上了马车才敢问:“县主,太妃也不过是跟您商量,您这样赌气离府……不太好吧?”

眠棠却一脸轻松道:“太妃耳根子软,受人撺掇。我若应了,便是让奸人得逞;若不应,又叫太妃心里不快。既然不能答应,索性便让她不痛快到底。那廉兰到处说我坏话,我这一走,才更显得她厉害。”

一个退了婚书的,反倒把快要成礼的挤兑走了,这位廉小姐的本事可真不小。

她不是最爱在人后搬弄是非吗?那她柳眠棠也学一学,倒要看看第二日真州城里会不会传遍,廉家母女是如何不要脸地求着王府收回前言,再纳她廉兰,生生把万岁亲封的县主给逼走了。也省得廉小姐处处装可怜。

这几日眠棠对太妃一再忍让,毕竟她是崔行舟的母亲,她不好做得太过。

可凡事总有底线,今日太妃的提议,已然碰到了她的底线。既然如此,她也索性明明白白表明态度,告诉太妃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柳眠棠并没有回北街。她在灵泉镇另外买了座大宅子,原本是打算给来往商铺的客商暂作歇脚之用,因此也在加紧修缮,如今已是能住人的模样。

眼下,这座现成的大宅院,正好可以让她暂时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