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র্থনৈতিক নির্মাণ

জলসঙ্গী: গোপন লবণ বিক্রি থেকে শুরু শি ঝেন 2721শব্দ 2026-03-05 07:16:43

议事一直持续到很晚,中间又一并商定了些军政细务,直到夜色落下,登云寨里燃起成片篝火,这场议事才算告一段落。

千呼万唤之下,众人终于盼得主角登场。在上千喽啰的欢呼雀跃声里,以邹润为首的十一名寨中头领,先后从高大的聚义大堂中阔步而出。

今日山寨发生了许多大事,在邹润的默许下,相关消息早已传遍整座登云山。人人都知道,登云山往后只会更加强盛,因此满山喽啰无不发自内心地欢喜。

浓烈的欢庆气息笼罩着偌大的练兵场,场中早已陈设整齐,近百桌酒席星罗棋布,酒香与肉香交杂,随风四散。邹润独自登上高台,从喽啰手中接过一只酒碗,举得高高的,朝着所有望向他的人朗声道:

“兄弟们!赏赐都领到了没有?”

“回寨主,我们都领到了!”
“半文也不曾少!”

今日一早,邹润便吩咐陈宣将昨日一战的赏赐登记成册,午间过目之后,又要求务必在今日发放到位,为的便是此刻。

振奋士气,正当其时!

台下回应热烈,邹润哈哈大笑。

“好!领到赏赐就好!来,诸位兄弟一齐干了这碗!”

“干了!干!”

略带甜意的低度米酒滑入喉中,邹润喝得涓滴不剩,痛快地抹了抹嘴角,将碗底朝众人亮了出来。

“寨主豪气!”
“愿为寨主效死!”
“俺也去再敬寨主一碗!”

台下众人热血沸腾,人人手持酒碗,拥挤向前,都想给邹润敬上一碗酒。木台边的一众头领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,直到此时,他们才真正明白,邹润在登云山的威望已高到了何等地步。

面对一只只高举过顶的酒碗,邹润来者不拒,尽显一方绿林豪杰的霸气。一会儿和从立寨之初便跟着上山的老兄弟碰一碗,一会儿又给立下战功的新锐斟满酒、布好菜。趁着酒意正浓,他又抛出了一个惊人的好消息。

山寨扩编在即,马上就要按功升叙!而论功举荐之权,就在诸位头领手中!

这话一出,围在邹润身边的人立时散去一半,全都跑到自己跟随或交好的新旧头领身旁,大声吵嚷起来。

看着一众头领手忙脚乱、应接不暇的模样,邹润哈哈大笑。

当夜举寨欢腾,除了山上山下负责警戒值守的人,不知有多少好汉醉倒在席间。

直到第二天邹润继续召集议事时,邓飞、孙新二人还醉酒未醒。谁叫这两位都是统领一营的校尉,手里握着举荐升任之权呢?下面那些想往上爬、求个进步的喽啰,不去找他们喝酒攀交情,还能去找谁?

同样身为一营校尉的邹渊,因为资历太老、威望太重,自然没人敢灌他的酒。阮氏兄弟倒也是热门人物,可惜水军头目大多留在砣矶岛,山上多是步军骑军喽啰,反倒让这二人躲过一劫。

杨林、乐和所辖的情报营自不必说,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喽啰对此并不热衷,自然也没多少人赶着去凑。解珍、解宝身为副职,也不是主要灌酒的目标;顾大嫂虽然是女流之辈,但凶名在外,敢去敬酒的人更是寥寥。

所以今日到会的头领只有八人,除邓飞、孙新二人之外,其余皆已到齐。

看着中间空出来的两把交椅,邹润无奈一笑。不过今日会议的重点本就放在经济建设上,与这两人关系不大,便也没让人硬去催他们,只当准他们歇上半日。

“今日主要说说山寨财源之事。咱们山寨先前一半靠借粮,一半靠卖私盐,可眼下马上要大举扩编,钱粮耗费极大,不久便会入不敷出。对此,诸位可有良策?”

邹润这一问,众人面面相觑。

山贼强盗除了抢,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走?可自家寨主又再三强调,不能大抢大掠,不能惊动官府。既然这条路被堵死,那便只剩私盐这一途了。

道理人人都懂,可要如何把私盐大规模卖出去,又成了难题。如今朝廷实行盐、酒、茶等物资专卖之制,没有官府文书,这私盐很难运出境外,更难大范围铺开售卖。

一时间,堂中无人应声,众人都眉头紧锁。主管此事的邹渊与杨林更是相视苦笑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邹润当然知道,这件事指望不上在座任何一个人;可既然他提了出来,自有他的用意。

他就是要让众人明白,这个家不好当,寨主这个位子也不好坐。否则日后这些家伙花起钱来没个分寸,最后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,还得是他。

等了半晌,见堂中气氛愈发沉闷,邹润知道敲打警示的效果已经到了,再沉下去反倒会适得其反,便轻咳几声,说出早已酝酿好的计策。

这一番话提纲挈领,总结下来不过几条。

其一,明确私盐买卖的主体地位不可动摇。私盐是天下百姓的必需之物,而砣矶岛晒盐场产出的盐,具备成本低、产量大、品质好、成色佳四大优点,从先前在登州附近两县试卖时所受欢迎的程度,便可见一斑。

除了登云山所在的黄县境内,先前借着孙新和顾大嫂的门路,登云山的海盐已经卖到了蓬莱、牟平两县。不但深受寻常百姓喜爱,连不少做私盐买卖的贩子也慕名而来进货。

可以说,登云海盐这块招牌已经彻底打响,邹润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大规模铺销。

而铺销的路子有两条:一条是绿林这条路,这也是此前杨林一直努力的方向。无非就是结交各路绿林豪杰,尤其是那些做私商买卖的群体,先一起喝酒吃肉,结成朋友,再顺势推销货物,之后只等回头客上门拿货便是。

这其实就是后世典型的赊销体系。一般来说,这种体系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弊端,那就是发货容易,收款难。可杨林背后站着登云山上千名提枪执刀的喽啰,他并不怕账收不回来。

另一条路,则是邹润在东京乘船去梁山、再由梁山乘船至莱州的途中发现的新门道。“运河”二字里,蕴藏着无穷商机。

整部北宋,自始至终都有四条漕运大渠,分别是汴河、蔡河、金水河和广济河。这四条运河连接东京城,沟通南北各地,是北宋王朝的经济命脉。在刘晏、曾孝广等名臣所制定的分段组纲法、转般法等制度框架下,它们一直运转良好。

尤其是转般法,后来甚至被后世配享孔庙的吕祖谦称为“本朝良法”——说它“兵食有余,国家建都大梁,足食足兵之法,无以加于此”。

可到了徽宗政和年间,转般法遭到严重破坏。在蔡京的授意下,一大批奸佞之臣把运河沿线钱库、粮仓中的钱粮全部搜刮出来,供宋徽宗挥霍享用。这不仅让百姓负担更重、怨声载道,连负责驾船的船夫、押运漕纲的舟卒都大量逃亡。

数十年间形成的良好而严密的漕运制度,因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。

北宋元丰七年,主管天下漕运的漕司曾规定:漕船每船可携带一分私货,沿河税务机构不得拦检追问。而如今,由于亏欠、拖欠和挪用大量专项钱粮,原本只准夹带的一分私货,早已变成三分还不止。这件事在运河上已成常态,有关各司也早已见怪不怪,采取默许态度。否则船夫舟卒逃亡会更加严重,维系国本的漕运体系也会彻底崩溃。

邹润盯上的,正是这条允许夹带私货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