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১৭ জিজ্ঞাসাবাদ

“你可知为何会被选中？”景炎再次问道。

安岚依旧摇头，茫然的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忐忑，这是她此刻最大的疑惑。

她不仅迟到了，而且还是带着一身狼狈闯进铜雀台的，结果竟听到了自己被选中的消息！激动之余，更多的是不安。

景炎看着她道：“那就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
安岚有些拘谨地点点头，随即将披在身上的罩衣取下，小心地抖了抖，双手捧着递还给景炎：“多谢公子，奴婢已经暖和多了。”

景炎做了个伸手接取的动作，却没真的去接。安岚微怔，反应过来后，有些慌乱地帮他披上罩衣。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甚大，加之她从未做过服侍人的活儿，动作难免显得笨拙。好在只是一件罩衣，穿戴并不复杂，只是袖口处需要稍作整理。就在她伸手去整理时，景炎已抬起手，自己理了理，随后打量着她说道：“白广寒不喜旁人近身，你们也不是侍女，他平日里的起居不用你们操心。但日后若正式拜了师，服侍师父便是天经地义之事。”

安岚微微一怔，垂下眼眸道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
景炎整理好衣衫，负手道：“以后把‘奴婢’这个自称改了吧。进了天枢殿，又是跟在白广寒身边，便不再是谁的奴婢了。”

安岚忐忑应道：“是。”

“记住，好好想想。”景炎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
安岚应声后，呆立了良久，直到铜雀台的侍女走进来，她才回过神。

待她离开时，谢蓝河等人已得知了结果。方玉辉不敢置信，他想不通为何会是这个结局，正想问个清楚，却被方文建强行带离了现场。

大香师的决定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，况且即便解释了，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方文建深知这一点，因此不愿方玉辉开罪白广寒或百里翎。

“叔叔，为什么！？”方玉辉虽听话地跟着离开了铜雀台，但心中终是不甘。从始至终，他的表现明明是最出色的，为何最后落选的偏偏是他？

方文建坐在宽敞的马车内，倚靠在黑白相间的虎皮之上，沉默许久才道：“此事无需再问，接受结果便是。”

“叔叔！”方玉辉依然不甘心。

方文建冷冷地望向他。方玉辉心中一震，片刻后，终是慢慢垂下眼帘，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
方文建这才缓缓开口：“即便今日你被选中，也成不了白广寒的继承人。”

方玉辉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不服。方文建道：“你姓方，而白广寒从始至终，未曾与我打过半点招呼。”

大香师挑选继承人虽不拘一格，无论奴仆还是乞丐，只要被选中，便能脱胎换骨进入长香殿，若资质足够、运气够好，最终甚至能成为某一座香殿的主人。然而，这过程中有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：大香师之间，通常不会选对方族里的后辈作为继承人，除非双方私下已有协议。

若白广寒真有考虑方玉辉之意，方才定会让人知会方文建一声。但他什么都没做，这便让方文建明白了今日结果的缘由。

“丹阳郡主……”方玉辉心中难平，迟疑着问道。丹阳郡主的亲姑姑也是长香殿的大香师，为何她会被留下？难道是白广寒与崔文君两位大香师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？

方文建没有开口，但此时他心中正是这样想的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猜错了。因为白广寒并未去找过崔文君，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，都没有。

所以，当崔文君听说丹阳郡主被选中后，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
白广寒，这究竟是何意？

崔文君猜不透白广寒的心思，便不再去想。她从露台走回，正好瞧见安岚收拾好、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走了出来。她不禁一怔，随即命人将安岚唤来。

丹阳郡主本想过去向崔文君行礼，见状只好收回脚步。

姑姑为何要见安岚？

丹阳郡主满腹狐疑，怔怔地坐在原地。崔文君看起来依旧温柔漂亮，却如往常那般，连一眼都未曾向她投来。

丹阳郡主不明白，为何崔文君大香师不仅不喜欢她，甚至似乎还有些厌恶她。其实，她年幼时便察觉到了，曾询问过母亲，母亲却只说是她想多了。

安岚也没想到崔文君大香师会召见自己，她正琢磨着景炎的那番话，此刻见到崔文君，难免有些发愣。

崔文君尚未开口，身旁的柳璇玑便笑道：“这两个丫头，怎么一个比一个呆。”

崔文君瞥了柳璇玑一眼，随后将之前问金雀的问题又问了安岚一遍。

安岚心中诧异，大香师为何提起婆婆？

她所知的情况与金雀相同，崔文君并没有问出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崔文君身边的嬷嬷接着问：“这么说，你是七年前才进源香院的？”

安岚低头：“是。”

“进源香院之前，你在哪儿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记不太清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不记得？那时你至少已经七岁，早该记事了。”

“奴婢不敢妄言，确实是没有印象了。”

那嬷嬷还想追问，崔文君却微微抬手，转而问道：“安婆婆现在的身体如何？”

安岚顿了许久才道：“婆婆已经病了很长时间了。”

“什么病？”

“大夫说是年轻时膝盖留下的旧伤，如今只能好生养着，无法根治。”

崔文君沉默良久，随即便起身离开了。

安岚有些茫然，直到崔文君大香师走下铜雀台，她才抬起头，却见丹阳郡主正朝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