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নির্বাসিত লি পরিবার ও হুয়াং পরিবার

দুর্ভিক্ষের বছরে আমি এক স্বার্থপর বৃদ্ধা হিসেবে জন্ম নিয়েছিলাম, আর এখন আমি অঢেল সম্পদের অধিকারী। নির্মল বাতাসে, সন্ধ্যা এখনো অনেক বাকি। 2267শব্দ 2026-02-09 10:43:23

先是向柯秀才夫妻二人打了声招呼,随后才恭恭敬敬地唤了柯慕青一声大姐。

“爹,大姐,等会儿你们只管跟在队伍后头走就行,我已经提前同同僚们打过招呼了。”殷堂说到这里,压低了嗓音,“那边还有一辆马车会随我们一道走,车里坐着的是李家三房那位已经和离的前三夫人。我听京城的同僚说,她也是一路跟来的,大伙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她不妨碍我们办差,谁也不去管她。”

殷堂不过是来打个照面,叮嘱几句,说完便匆匆离开了。

柯慕青一听他提起那位前李三夫人,立时生出几分好奇,直接转头朝着那边一辆与自家马车风格一样朴实的马车望去。

只是那位前李三夫人并未下车,站在车外的只有一个婢女和一个握着马鞭的车夫。杨一眼见柯慕青几乎把好奇二字写在了脸上,便往她身边挪了两步,压低声音道:“主家,李家的事我知道些。说来李家会被流放,还与我前一任主家有关,巧得很,我前一任主家也在今日南下流放岭南的犯人之列。”

杨一趁机把自己和前主家的关系也说了,省得等上路了,叫主家慢慢去猜。

柯慕青看向他:“你说。”

“李家原是京中三品武将,与我前主家黄家算是同僚,只不过李家的官阶要比我前主家高上一些。”

“李家的官位,是李家郎君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。李家战功赫赫,曾镇守边疆十余年,直到今上登基之后,才把李家从边疆召回,之后李家才在京中安定下来。”

“前些日子,我前主家的老爷在今上面前告发李家,罗列了许多罪名。李家所有郎君都被打入大牢,自此军权被夺,凡是十四岁以上的郎君尽数斩首,余下女眷与十四岁以下的郎君全都流放岭南。”

“我前主家黄老爷原以为能借着这份功劳平步青云,甚至以为能顶上李将军留下的军职空缺,没想到今上为了平息众怒,又把刀落到了黄家的脖子上。”

“黄家老太爷和黄家大爷也因贪墨之罪被斩首,黄家其余人一并流放岭南。”

杨一说到这里,嗤笑一声:“今上也真是有意思,竟让李家家眷和黄家家眷同时同路流放。”

“主家,李家被流放的人就在队伍里头那几个,老的老,小的小,再加两个妇人。”

“您瞧,李家那一队里年纪最大的就是李家老太太,她左手边是李大夫人,李大夫人身边是她的长女和次子。她那长女今年都十五了,原本都要议亲成婚了,因着李家出事,便被退了亲。”

“后头那位便是李二夫人。李家二房有两个郎君,一个正好十四岁,也是命大,若是早生两个月,这回也要被砍头了;小的今年才十二。”

“李老太太领着的那三个孩子,是李家三房的孩子。大的那个郎君十二岁,中间的是个十岁的姑娘,最小的那个郎君才七岁。”

“马车上那位前李三太太,便是这三个孩子的生母。李家出事时,李三太太与她夫君和离,回了娘家,本以为是个薄情之人,没想到竟也一路跟了过来。”

柯慕青道:“她是个聪明人,能保全一个是一个。至少她和离归家后自在些,如今一路跟随,多少也能照应李家的人。”

杨一点了点头:“李将军是个好人,李家郎君个个骁勇善战,没想到最后竟全折在朝堂的阴谋里,着实可惜。”

“李家老太太和几位夫人也都是好人。李家郎君入狱之后,她们便把李家所有下人的卖身契全都烧了,还了那些多年忠心伺候的下人自由身,又散尽家财,让他们能各自返乡安居,不必跟着李家受流放之苦。”

“李家从京城出来的时候,那些下人都念着主家的恩情,一路相送,还替他们备了粮食和鞋袜。”

“我前主家黄家却不同了。”杨一道,“黄家儿郎才一被抓,黄家几位夫人就争着分家产,连我们这些家生子在她们眼里都成了能分的钱财。”

“黄家郎君的罪名还未定下时,老太太和几位夫人就把我们这些下人打发去了牙行,卖了换成银钱,分给各房。”

“说来也是可笑,后来黄家家眷也被判了抄家流放,黄家终究还是没留下一文钱。”

杨一抬手指了指李家队伍后头不远处那一群闹哄哄的人,说道:“主家,您瞧见了吗?那一群便是我前主家。同样也是三房爷,只不过黄家除了庶出的三爷那一房,其余两房可都是妻妾成群,孩子更是一窝一窝地生。”

“李家家风好,李家儿郎有家规,四十无子方可纳妾。”杨一道,“同样都是武将之后,李家小郎君们个个英姿勃发,再看看黄家这边的小郎君们,个个肚肥脑空。”

柯慕青看了看杨一所说的李家与黄家,杨一这番话倒也没有胡说,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两家家风的差别。

李家那些孩子,哪怕戴着木枷和脚镣,站在那里也丝毫不损武将之后的气度。再怎么疲惫,脊背仍旧挺得笔直,绝不肯弯腰驼背。

而黄家那一群孩子,却只会哭哭啼啼,喊痛叫累。

柯慕青回到马车上时,杨双双几个孩子还在车里呼呼大睡。

孩子们起得早,洗漱完上了马车没多久便又睡着了,这会儿外头闹成这样,也没能把他们几个吵醒。

晨雾浓重,柯慕青替几个孩子掖好被角,约莫等了片刻,便听见前头衙役挥着鞭子高声喊着启程。又过了一会儿,杨一也赶着马车缓缓向前。

流放的队伍很长,可每日都得赶路,一天少说也要走上四五十里,因此脚程并不慢。

若有人掉了队,脾气好的衙役就扯开嗓子吼上两句;若碰上没耐性的,那更是什么都懒得说,长长的鞭子直接便落到人身上。

走了约莫十里地时,杨一忽然掀开车帘,压低声音对柯慕青道:“主家,有人在暗中跟着咱们。从咱们出县城起就一直跟着,已经跟了十里路了。”

“不用管,当作不知道便是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柯慕青能想到的,也只可能是柯招娣那边大约说了她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