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৩৫: নিজের কর্মফল
金员外一直躲在马车里,对一路散落的草料浑然不知。车夫自然也并不知晓金员外昨夜指使人干了什么勾当,见地上有草料散落,只当是前头哪户人家没捆扎好,并未多想。车夫甚至放慢了马车的速度,好让马儿边走边多吃些草料。
昨夜领了差事的那个仆役因没休息好,正蜷在后头的牛车上打盹,全然不知他昨夜下了毒的草料,此刻正一点点填进金家马儿的肚子里。
马儿走着走着,步履渐沉,最终停下脚步,浑身抽搐几下便瘫倒在地,将车里的人颠得东倒西歪。车夫见状眼疾手快,从车上一跃而下,成了少数幸免于难的人。他顾不上搀扶车内的人,连忙上前查看马匹状况,随后面色惨白地朝着正艰难爬出车厢的金员外喊道:“老爷!大事不好了!马儿突然倒地,还口吐白沫!”
金员外前一刻还在车里品茶,马车猛地一歪,整杯热茶直接灌进鼻腔,呛得他一边咳嗽一边喘息,狼狈不堪。被仆人扶出来时,本就性情暴戾的金员外正欲破口大骂,可一听车夫的话,怒骂声便卡在喉咙里。他顾不上衣襟上的茶渍,推开金管家便踉跄着冲上前去。
眼看马匹渐渐断了气,金员外大怒:“怎么会这样?这些可都是名贵的种马!怎么好端端的会口吐白沫?是不是你们喂养不当?”
金员外骂完,一回头见自家的马匹尽皆倒地,气急败坏地吼道:“你们这些废物都是怎么喂马的!”
几名车夫“噗通”跪成一排,惶恐道:“老爷,我们一路上尽心尽力伺候,从不敢有一丝懈怠。昨晚马儿还好好的,今早出发时也很精神,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就忽然没了力气,竟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其中一名车夫思来想去,只想到一种可能,忙道:“老爷,这一路马儿一直在吃路边的草料,莫非是那些草料有问题?”
听到“草料有问题”,金员外立刻想到了昨夜吩咐仆役做下的勾当。此时,那个躲在牛车上偷懒的仆役也被颠了下来,翻滚一圈后差点被后方的马车碾过。他来不及多想,见到地上尚未吃完的草料,抓起一把便连滚带爬地冲向前方。
“老爷!老爷!这草料定是杨家的!”仆役一激动,什么都抖了出来,“老爷您看,这草料上还有没融化的药粉,这就是您昨夜悄悄交给我的那包药!定是杨家察觉了我们在他们草料里下的毒,所以故意沿路撒下,引我们的牛马去吃!”
那仆役浑然未觉周围几户人家投来阴冷的目光,还在哀嚎:“老爷,这可怎么办啊?这药见血封喉,牛马全被毒死了,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赶路啊?”
王员外家的马也死了三匹,听到金家仆人的话,顿时气急败坏:“金老兄,你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?你瞧瞧你干的好事,竟让我们跟着遭了殃!”王员外指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牛马,怒不可遏。
牛马倒地,几辆拉货的板车也被掀翻,损失惨重。更让王员外恼火的是,他家拉着棺材的牛也不行了,棺材险些摔落。若是让逝者连同棺材抛尸路边,这是何等大忌?这简直是让死者不得安宁!
金员外恼羞成怒,一脚踹翻那个多嘴的奴才,随即拔出随身佩剑,一剑刺死了他。
“金家养这种废物有何用!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活着也是浪费口粮!”
金员外拎着滴血的剑,冷冷地看向王员外等人,目光阴鸷:“昨日受气的又不是你们,你们自然能说风凉话!若是昨日那贱民一巴掌打在你们脸上,恐怕你们也不会善罢甘休!”
“即便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?”陈员外反问,“昨日你也瞧见了,杨家的护卫个个身手了得,我们的护卫连近身都做不到,武器就被夺了去。况且他们还有衙役庇护,我们能拿她怎么办?”
陈员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就说那柯婆子,一把年纪力气却大得惊人,你家大郎君堂堂男儿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。更别提柯婆子背后还有世交撑腰,在这乱世中竟能弄来那么多好东西,水和粮食要多少有多少,这样的人物,我们谁敢招惹?”
陈员外点头附和:“有这等本事的,指不定是什么背景。恐怕连县令都没有这通天的手段,说不定是哪位大人物隐姓埋名,才与这村妇一家往来。”陈员外抬头向天指了指,语气隐晦,“连赶牛车送东西的那位公子,穿戴都比我们更显贵气。金员外,你平日自诩聪明,这一点怎么就想不到?”
“你们倒是都聪明了一回!可昨日我筹划时,你们怎么不见一个人站出来阻拦?”金员外只觉被戏耍了,还被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利用了。
“好好好!今日我算是看清你们这些人的嘴脸了!”金员外怒吼,“从此以后,我金某人与你们割袍断义!都给我滚!”
“说得好像你是什么仗义之辈似的。咱们相交数十年,谁还不知道谁的脾气?你昨日下药时可曾与我们商量过?即便我们劝你,你又听得进去吗?”陈员外啐了一口,“你拿我们当兄弟?你从来都只是把我们当走狗罢了!”
陈员外说完,便吩咐族人收拾行装,率先带着陈家的人离去了。
众人争吵一番后,分道扬镳,各走各路。而此时,远在十里外的柯慕青一行人,根本不知道那半车被下了药的草料,竟让后面的一群人内讧散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