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পঁচ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নিশ্চিত ভবিষ্যৎ

গবেষণার শীর্ষস্থানীয় এক বিজ্ঞানী হঠাৎ করেই সত্তরের দশকের এক পরিবারে সবার আদরের এবং একটু দুষ্টুমি করা ছোট মেয়ে হয়ে জন্ম নিল। শূর্তাল 3559শব্দ 2026-04-01 06:26:32

不管他们心里如何盘算,在试验点确定设立的消息传达下来之前,一切都是徒劳。

当然,有人在做着美梦,也有人看得十分透彻。经历了上次的老师事件后,宋砚几人彻底认清了上头的意图:只要他们还是知识青年一天,就一天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,他们如同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

宋砚第一次感到迷茫,他们这群人上山下乡的意义究竟何在?前路又在何方?他看不真切。

“怎么了?看着闷闷不乐的?”

宋砚被身后的声音惊了一下,这才恍然回神。回头一看,竟是苏清云,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筐。

“没什么,你这是去哪儿?”宋砚笑着问道。

“我去找夏秋,一起上山采蘑菇。”苏清云盯着他,“怎么了?心情不好?”

由于之前的接触,她与宋砚的关系还算不错,刚看见他站在田间一脸落寞,不由得多问了两句。

宋砚动了动嘴唇,本不想多言,但对上苏清云的眼神后,莫名产生了一股倾诉的欲望。他思索片刻,说道:“清云,你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的出路在哪里?”

他的语气惆怅低落,还带着一丝迷茫。

苏清云讶然,随即失笑,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了?”

她看了看四周,也不管干不干净,直接一屁股坐在田埂上。前两天刚翻了地,今天得让土地透透气,过些日子就能忙活播种的事了。

“来,坐。”苏清云招呼他道。

宋砚抿了抿唇,依言坐在她身旁。初春的清晨带着凉意,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——花香、新芽的味道,还有翻土后那股独特的泥土芬芳,这是独属于这片天地的味道。

苏清云望着远方,轻声问:“宋砚,你问这种问题,是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生在了一个不好的年代吗?”

宋砚沉默片刻,苦笑一声道:“书里说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我觉得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吧?”

社会的发展、制度的变革,在大国洪流下,小人物的命运实在太过微不足道。面对这一切风浪,他们无力反抗,只能承受。

苏清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苦涩,叹息道:“时代洪流之下,我们普通人能做的确实太少了。书里虽说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但也提过‘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?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’。如果我们不能改变世界,那就做到不让世界改变我们。”

“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做到就好了。”宋砚的叹息声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。

苏清云想了想,继续道:“我认识一位叔叔,他从京城下放到我们这小地方,说是从云端跌入泥泞都不为过。我曾经问过他,心里会不会有怨?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?”

宋砚疑惑地看向她,“怎么回答的?”

“他说啊。”苏清云目光飘远,看向远处的青山,季越父亲的一字一句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。

“他说:‘我心里不会有怨,因为我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切,并非源于某一个人的过错,而是我们国家在探索未来道路上的些许偏差。它终究会走回正路,我怎会有怨?’”

宋砚怔住了。

“他还说,‘几十年前,我们的先辈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错路,才找到正确的救国之道。如今,这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必经的坎坷。’”

“他还说,‘我相信风雨之后必有彩虹,黑暗之后终将迎来黎明,我们需要做的,不过是等待而已。’”

苏清云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当初季父对她说过的话,语气郑重而认真,当初满心震撼的人,如今换成了宋砚。

宋砚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,像是堵塞的河堤突然被冲开了一个缺口,又像是行走在漫漫长夜的道路上,突然拨云见日,望见了黎明的曙光。

他心里陡然一松,畅快了许多,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,“你说的那位叔叔是真正心中有国家的人。我或许没有他那样的深明大义,但我由衷地佩服他。”

苏清云笑了,“无所谓深明大义,他只是看得清这个世界而已。无论走到哪里,经历什么,他都没有忘记初心,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

宋砚愣愣地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道:“你说的对。”

“我们确实不该沉沦,即使明天的路不知在何方,也该勇敢地走下去。”他释然地笑了。

苏清云见他终于想通了,也笑了。笑着笑着,她突然又道:“谁说不知道前路在哪里?”

“嗯?”宋砚不解地看向她,这是什么意思?

苏清云算了算日子,“等着看吧,就像这土地一样,秋天是个好季节,收获的季节。”

“明年秋天,会有好消息。”苏清云说完,从田埂上起身,对还在疑惑的宋砚道,“我先走了,夏秋还在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清云转身离开,只留宋砚一人坐在田埂上思索着她话里的含义。

明年秋天,会有好消息。

苏清云背对着他,脸上露出笑容。明年秋天,恢复高考,那是秋天最好的消息,也是秋天最好的收获。

苏清云一路走到夏秋家,夏秋已经等她多时了,一见她就嘟着嘴抱怨:“你怎么才来啊?我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
“路上碰到宋砚了,跟他聊了几句。”

“宋砚?”夏秋一脸疑惑,“你跟他聊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随便聊了几句。”苏清云没有细说,毕竟那是沉重且敏感的话题,还是少提为妙。

“行吧。”虽然心中疑惑,但夏秋也知趣地没有多问,拿起一旁的背篓,“走吧。”

苏清云瞪大了眼,“至于拿个背篓吗?”这是要把山上的蘑菇全薅光的节奏啊。

“拿个大的有备无患嘛,万一我们在山上碰到什么好东西呢。”夏秋兴冲冲道,“赶紧走吧,太阳都要出来了。”

“行行行,你别拉我。”苏清云无奈道。

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上走去。夏秋家里管得严,她几乎没上过山,这次也是因为说要跟苏清云一起,家里才放了行。她也不明白,为什么家里人一听到苏清云的名字就特别放心,真是奇怪。

两人很快走到山脚下,那里已有村里的大婶大娘们正在挖野菜。

虽然最艰难的年代已经过去,但手头不宽裕的人家还是喜欢出来挖野菜吃。大部分野菜去掉苦涩的根茎,焯过水,再用盐、辣椒、酱油凉拌一下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,算是一道不错的下饭菜。

“前两天刚下了雨,这山上菌子肯定多。”夏秋走路蹦蹦跳跳的,兴致极高,出来采个菌子跟春游一样。

“你慢点走,别摔了。”苏清云喊道。

夏秋转过身冲她招手,“没事儿,我们快点,说不定那些大婶已经上山捡了不少了,等会儿咱们上去就没啦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苏清云只能加快脚步。

两人继续往上走,还真找到了不少菌子,藏在草丛里、木桩上,一朵朵、一簇簇,白白胖胖的,看着就讨喜。

夏秋看着这些菌子,眼睛亮得惊人,她小跑着,下手飞快,一朵朵连根拔起,全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。

“清云,你也快捡啊。”夏秋招呼道。

“在捡了,在捡了。”苏清云一边说着,一边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小筐里放进一朵蘑菇。

雨后出现的菌子基本都是鸡枞菌,这种菌被称为菌中之冠,肉厚肥硕,质细丝白,味道鲜甜香脆,且富含人体所需的多种营养物质,是这偏远农村里不可多得的好东西。

鸡枞菌的吃法很多,可以单独炒,也可以与各种肉类海鲜搭配,无论是炒、煎、拌、烩、炖,滋味都极其鲜美。

夏秋说得没错,不止她们想到了雨后会有菌子,其他人也想到了。山上人不少,但大多还在山的中下部分。

夏秋想了想,对苏清云道:“要不我们再往上走一点吧?”

苏清云点头,“行。”

再往上走也不算危险,这里的山不算深山,没有大型猛兽,最多就是些毒蛇虫蚁,这些她倒是不怕。

“走吧。”夏秋看了看自己的背篓,已经有浅浅的两层了,再看苏清云的小筐,她翻了个白眼,“你怎么才捡这么一点儿。”

“这不是你动作太快了吗?”苏清云笑道。

“那倒是,我等会儿多捡点儿分你一些。”夏秋下巴一扬,得意道。

两人往山更深处走去,到了这里,几乎不见人影,树木更加高大,杂草也长得愈发繁盛。

到了这儿,几乎没了路。苏清云捡了根木棍,拨开齐腿深的杂草,嘱咐夏秋:“你小心点,说不定有蛇什么的。”

没有女生不怕那种冷血动物,夏秋缩了缩脖子,紧紧跟在苏清云身后。

但随即她眼睛一亮,开心叫道:“清云,你看那儿!好多菌子!”

苏清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,还真是,一簇簇白白胖胖的菌子生在树根旁,无人问津,静静等待着她们的采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