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তেরো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মিছে আতঙ্ক
“我都说了，这里跟我没关系，我哪儿来的钥匙开这个门？”孙晨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知道人在里间，只要门一打开，他就彻底解释不清了。
“不敢开？”男人嗤笑一声，“那就更说明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。我再问你一遍，开还是不开？”
“开不了。”孙晨脖子一梗，一口咬死。
“行，你厉害。”男人怒极反笑，招呼另一个人，“来，小李，咱俩一起，把这门给我踹开。我今天就不信了，非得看看这里面藏了什么！”
“诶，你们……”孙晨急了，连忙阻拦。
“怎么？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？那我们踹门你也管不着。”男人冷笑一声，打断了他。
孙晨哑口无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上前踹门，心急如焚。
“清云，还要多久？”听着旁边嘭嘭嘭的踹门声，王猛急出了一脑门的汗，这薄薄的门板可支撑不了多久。
“很快。”苏清云抿紧双唇，眉眼间的神色比她做实验时还要严肃。毕竟，做实验让她感到充实，而此刻，却让她倍感紧迫与焦灼。
季越则尽责地充当着“人形椅子”，稳稳当当，撑着苏清云一点儿也没晃动。
苏清云手上的螺丝都快拧出火星子来了，手指因反复揉搓而有些破皮，但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。四颗螺丝她已经拧下来了三颗，排风扇的罩子摇摇欲坠。
外面猛烈的踹门声忽然静了一下。
“张哥，我怎么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，像是有人在说话？”叫小李的男人疑惑道。
“什么？！”张哥勃然大怒，“里面还有人？孙晨，不会就是你的客人躲在里面吧？你是真够胆大的啊！”
“小李，继续给我踹！我看里面的人能跑到哪里去？到时候，孙晨你就是长十张嘴也狡辩不了！”
说完，两人踹门踹得更猛了。本就单薄的门板，哪里经得住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如此猛踹，眼看快要坚持不住了。
苏清云终于拧掉了最后一颗螺丝。她看着排风扇的叶子，咬了咬牙，直接伸手猛地一拽，“嘣”地一声，叶子被拽了下来。但这声响动也被外面的人听见了，两人愈发笃定里面果然有人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，你跑不了的！”
苏清云听见这话，嘴角抽了抽，他这话说的，仿佛他们几个是什么被警察追捕的逃犯。
“快走。”缺口终于打开，苏清云迫不及待道。
她双手一撑，率先钻入这个口子。王猛看着季越说：“你踩我背上，快上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季越摇了摇头，“您踩着我先上，我个子高，等会儿好上去，您在上面拉我一下。”
“也成。”时间紧迫，王猛也不再啰嗦，直接踩在季越的背上爬进了排风口。
上去之后，他勉强侧了侧身，把手伸了下去。季越抓着他的手，仗着身高的优势，另一只手一撑直接上去了。
此刻，里间的门已经被踹裂开了，看着只需再踢几脚就能破开。
“走。”不能再待了。
苏清云在前，王猛在中间，季越在后，三人往排气口外面爬。几乎就在三人消失的瞬间，一声巨响，门被踹开了。
“人呢！”张哥和小李冲了进去，看着堆着杂物、空荡荡的里间，脸色铁青。
小李看着地上的风扇叶片，惊叫道：“张哥，人不会是从排风口跑了吧？”
张哥也看见了那个明晃晃的口子，咬牙道：“追！”
两人正要往外跑，张哥突然顿住：“你在这守着孙晨，别让他跑了，我去追！”
“是！”
孙晨看见那个被拆掉的排风扇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。这三人还真是厉害，直接把他这里拆了跑。不过，还好，还好，菩萨保佑没有被抓住，希望他们跑快点儿吧。
他长舒了一口气，放下了一半的心。
张哥往外面追去。那条排风口通道并不长，就算有人爬了出去，这一时半会儿也跑不远。他就不信了，今天还逮不到个人！
再说苏清云三人从排风扇口钻出去后，就到了孙晨小店背后的巷子里。苏清云问王猛：“王叔，我们往哪边走？”毕竟他是最熟悉地形的人。
王猛左右看了看，“这边，跟我来。”他抬脚就走，速度很快。两人连忙跟上。
这边巷子林立，七拐八绕，四通八达，像是棋盘格一样分布。王猛带着他们往东边绕过去，却恰好碰上了那位追来的张哥。三人刚转过一个弯，便撞上了他的身影。
张哥皱着眉，一脸严肃，眼睛像鹰隼一样四处张望着，搜寻着可疑目标。
苏清云三人渐渐放慢了脚步，努力平缓呼吸，即使遇上了人也不露出异样表情，以免引起怀疑。
“站住！”一个声音突然叫道。
苏清云三人顿住脚步，他们都听出了这就是刚才那个张哥的声音。
她迅速调整好表情，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张哥：“你在叫我们？”
“对！”张哥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三人：两个年轻人，还有一个年长一点儿的，这是什么组合？
“有什么事儿吗？”季越面容沉静，问道。
王猛在青北街见过的风浪也不少，并没有慌张，三人的表情都很自然。
张哥眼神凌厉，亮出自己的工作证，“我是市工商局的，现在在查投机倒把，有可疑人员在这一片，你们看到没有？”
“没有呢。”苏清云一脸迷茫道，“我们只是经过这边，没看见什么人。”
她看起来年纪小，一脸无辜的样子确实很有欺骗性。但张哥追出来这么久，在这片区域只看见了这三个人，他不得不怀疑。
“你们不是省城人？”他听出了苏清云的口音。
“我们俩不是。”苏清云指着自己和季越道，又指着王猛，“但是我叔叔是，我们就是来拜访他的。”
“你是省城人？”张哥打量着王猛，见他长相普通，便问：“你住哪里的？”
“就青北街西街32号。”王猛诚实作答。
“那你们俩是哪儿的？来省城除了访友还干什么？”张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。他突然注意到了苏清云背上鼓鼓囊囊的包，“你这包里是什么东西？打开看看。”
王猛瞬间心一紧，那包里装的可都是他们刚才买的东西，可看不得。
“不好意思，这位同志，我的包是不能给你看的。”苏清云面色如常，拒绝了。
“理由。”张哥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。
苏清云从兜里摸出自己在研究所的临时工作证，“这是我的证件。我和我同学目前都是省城研究所的工作人员，这包里装的东西跟我们的研究项目相关，都是保密的，恕我不能打开给你查看。”
“省城研究所？”张哥愣了愣，不相信地接过她的证件，翻来覆去地看。上面贴着苏清云的照片和名字，钢印也清清楚楚，竟然是真的。
这么年轻就在研究所工作了？张哥有点恍惚。
季越见状也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证。张哥看了几遍后还给了两人，既然真是省城研究所的人，那就跟刚才跑走的人没什么关系了。研究所级别高，他可惹不起。
“不好意思，一场误会。”张哥深吸一口气，给两人道歉，“最近查得严，请见谅。”
“没关系，配合工作嘛。”苏清云笑道。
“不耽误你们了。”张哥也缓和了神色。
“好的，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三人说完，便离开了。又走过了一条街之后，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王猛拍了拍胸口，饶是他在这青北街见过不少事情，也是第一次被面对面盘问。
“清云，你真是这个。”他竖起大拇指。王猛现在算是服了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镇定呢？他刚才都被吓着了，她还能镇定自若地跟人周旋，三言两语就洗脱了嫌疑。
转瞬王猛又想起了爱民，也是个胆大心细的人。一个小地方的农村人，竟然敢从省城拿货做生意，眼光也独到。这对父女一个比一个聪明，真是厉害。
“您就别夸我了，王叔。”苏清云无奈道，“刚才那种情况，我们要是稳不住就完了。”
那个张哥可精着呢。
三人虚惊一场，也不好再乱逛。苏清云和季越跟王猛道别后，就坐公交回了研究所。
另一边，死活没找到人的张哥没办法，只能回了孙晨那里。人还在，没有跑。见他一个人回来，孙晨勾了勾嘴角。
“小李，东西都清点完记好了吗？”张哥问。
“记好了，张哥。”小李忍不住问道，“张哥，没抓到人吗？”
“没有，跟个泥鳅一样，根本没看见人影。”张哥脸色难看。
孙晨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。
“小子，很嚣张嘛？还能笑得出来。”张哥冷笑一声，“我没追到人，可是你还在。跟我回局里，接受调查。”
“好啊，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。”孙晨慢条斯理地起身。
人没找到，什么都百搭，就算是活的，他也能说成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