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প্ত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ওয়ালেসের বিবাহপ্রস্তাব
不只是华莱士，连斯特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这些年里，他终日周旋于贵族之间，费尽心机地勾心斗角；又像个卑微的仆役般在宫廷内外奔走，侍奉那位昏聩老王，只为不择手段地砸下重金、铤而走险地除掉竞争者，好迎娶公主，攀上王室的门槛。
唯有得到王室身份，斯特利才能继续实现下一步的野心。
可如今，他才骤然惊觉：自己一心想娶的那位公主，野心竟比自己还要大得多！
他如今不过是在觊觎戈雅王位，那位南德卡内特公主却已妄想攀上天龙人的床榻，借此跻身世界贵族之列。
斯特利的脸色一时间又青又黑，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：
倘若那位好色的天龙人大人当真娶了南德卡内特公主，那他这个先前大张旗鼓扬言要迎娶公主的人，岂不是会显得格外扎眼？
上位者只消露个面，便能让自己千辛万苦讨好的公主自荐枕席。
上位者只消随口一句，便能让自己多年的经营顷刻化为泡影。
这，便是权力。
斯特利死死攥紧双拳，在紧张、纠结与不甘交织的复杂情绪里，他对权力的贪婪反倒愈发浓烈。
不过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斯特利想象中那般糟糕。
只见那位尊贵无比的“天龙人”盖伦只是微微一愣，便对着一脸殷切的南德卡内特公主露出了极为轻蔑的神情：
“正式的妻子？”
缺乏生活经验的盖伦学不出那种凌驾众生的“神明”气度，只得竭力扭曲面部，摆出一副近似真正天龙人的高傲神态：
“你这种下等人，也配做我的正式妻子？”
“像你这种偏远小国的公主，放到香波地的人口拍卖场里，也不过值几千万贝利罢了！”
南德卡内特公主神情一滞，满脸难以置信，眼眶里甚至已有晶莹泪光在打转。
身为戈雅王国的公主，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与轻视？
南德卡内特公主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嗫嚅着，似乎想对盖伦说些什么：“我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老国王却粗暴而恼火地打断了女儿欲言又止的话语：
“盖伦大人说得对！你别再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！”
“还不快向盖伦大人道歉！”
这位曾多次出席世界会议、见过大世面的老国王，对伟大航路上的世情再清楚不过。他知道，盖伦的话一点都没说错：
虽然在寻常人眼里听来有些匪夷所思，可在香波地的奴隶市场里，一个非加盟国小国的公主，确实算不上什么值钱货；
而自家女儿那加盟国公主的身份，在天龙人眼中，也同样不值一提。
被父王厉声训斥，南德卡内特公主只得战战兢兢地说道：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可盖伦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，不但没有放过这位被吓得发抖的公主小姐，反而继续在演技这条路上越走越远。
他以一种全无尊重可言的轻浮目光上下打量着南德卡内特公主，又一次扮起了沉迷女色的恶徒：
“我看你姿色还算可以，给我做第十六任‘奴隶妻子’，倒也勉强配得上。”
说罢，盖伦又转头看了一眼怀中强颜欢笑的娜美小姐，随即大笑着补充道：
“不对，现在应该是第十七任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娜美脸色一沉，在盖伦怀里悄悄给了他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。
而被盖伦盯上的南德卡内特公主，则被那满含淫邪恶意的话语吓得面色惨白。
老国王额头上冷汗直冒，愈发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天龙人了。
在这种情形下，竟无一人敢出声。
斯特利更是默默缩起脖子，任由自己“心仪仰慕”的公主小姐一步步坠向奴隶深渊。
终于，就在南德卡内特公主快要撑不住、即将跪地痛哭之际，一位勇士踉跄着站了出来——华莱士。
盖伦暗中向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，夸奖他在即兴表演里临场接戏的机灵反应。
然而华莱士本人却是一脸茫然，刚才在背后猛推了侄子一把的博格金则默默收回了手。
“嗯？”
盖伦故作不悦地瞥了华莱士一眼，示意仍有些恍惚的华莱士赶紧接上台词。
博格金也坐在席间，暗中狠狠瞪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。
“……”
华莱士愣了片刻，才终于抓住了角色：
“盖伦大人！”
他在表情拿捏上实在欠缺火候，酝酿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挤出一张难以形容的别扭面孔。
索性他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把脸埋在地上：
“南德卡内特公主只是一时无心之失，还请您务必饶恕她的过错！”
“哦？”
盖伦微微眯起眼睛，又借着台词继续把华莱士往前推了一步：
“你要阻止我的决定？凭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华莱士大约也明白了盖伦的用意，立刻趁势说道：
“我仰慕南德卡内特公主已久！”
“还请您看在我一向忠心侍奉的份上，成全我对公主的爱慕之心！”
“……”
盖伦摆出不悦的神色，沉默良久，才终于抬头对老国王问道：
“老头，你女儿已经和华莱士好上了？”
“是、是！”
老国王顿时如释重负，忙不迭地说道：
“华莱士可是我们戈雅王国难得的青年才俊，我早就打算把女儿许配给他了！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盖伦这才稍稍收敛了那咄咄逼人的态势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
“那我就给华莱士一个面子。”
南德卡内特公主也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这门婚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定了下来，但这个结果总比去给天龙人当女奴强上百倍。
而且华莱士本就是她的两位择偶人选之一，家世不输斯特利，模样更是比那奇形怪状的斯特利耐看得多。
对于这位新鲜出炉的丈夫，南德卡内特公主就这样轻易地默认了。
唯有斯特利，再一次彻底绿了脸，绿得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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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华莱士娶媳妇的事情就这样顺利解决，毫无意义的贵族宴饮也很快走到了尽头。
盖伦随便找了个借口向老国王辞别，便准备出宫前往迈克尔家族，详细敲定双方合作的条款。
一众王室与贵族再次如众星拱月般将“盖伦大人”送至宫门外，又毕恭毕敬地与他道别。
看着那位卖了女儿却仍满脸庆幸的老国王，盖伦不禁有些好笑地对身边的华莱士打趣道：
“你的这位岳父，倒是真容易哄。”
华莱士有些腼腆地低下头，对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妻子的事实还有些缓不过神来。
博格金则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，说道：
“这次计划能这么顺利，你表现得不错！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又有些在意地望向不远处一直紧盯着这边的斯特利，微微皱眉道：
“这个斯特利，还是个不小的麻烦。”
“华莱士，你得多加小心。”
“那家伙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，前头那两个倒霉鬼的尸体，可才刚下葬不久。”
华莱士还未来得及回答，盖伦却轻轻笑了起来：
“斯特利？不足挂齿。交给我来解决就行。”
“您……”
博格金有些疑惑地问道：
“您打算亲自出手对付他？”
他又摇了摇头，说道：
“盖伦大人，您是凭武力称雄的霸主。”
“这种蝇营狗苟的权谋暗斗，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吧。”
“不……”
盖伦笑得愈发意味深长：
“我可没时间陪他玩什么暗斗，解决问题就得快。”
说着，盖伦又没头没脑地问了博格金一句：
“你带枪了吗？”
“您、您想做什么？”
博格金惊讶地说道：
“就算您如今的身份是天龙人，可要是直接出手杀人……”
话才说到一半，他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：
以天龙人的身份，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不对。
“不不不……”
盖伦却轻轻摇了摇头：
“我的办法可没那么简单粗暴。”
“这枪不是给我用的，是给斯特利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