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মর্যাদাপূর্ণ পরিচয়
娜美望着身旁忽然空下来的位置，心头顿时一沉。她顺着那群拾荒者聚集的方向望去，四下搜寻盖伦的踪影，果然看见他提着巨剑，正疾如奔雷般冲锋向前。
那道身影几乎要在沿途卷起一场沙尘暴，娜美只能急得大声喊道：
“盖伦！给我回来！”
“别冲动！”
可回应她的，只有盖伦那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“完了、完了……”
娜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不由喃喃自语：
“盖伦这个混蛋！这下我们都要变成通缉犯了。”
她嘴上埋怨着盖伦的鲁莽，眼底却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。
只犹豫了片刻，娜美便毫不犹豫地追着盖伦冲了上去，朝那个已经独自冲到远处的身影紧紧追去。
迈出这一步时，娜美甚至已经开始思索，将来盖伦和自己的海贼团该取什么名字了。
然而，盖伦并没有娜美想象中那般冲动到失去理智。
他的步伐稳健，神情也还算平静。
盖伦虽曾向卡普承诺，自己会量力而行，守住底线，可是……
他从来没说过，自己会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事实上，盖伦如今理智得很；而他这次愤然出手，在他看来也仍在“量力而行”的范围之内：
以他如今的力量，固然还不足以让他对哥亚王国的王室贵族肆意妄为，可这足以横扫东海的武力，也完全能给他与哥亚王国贵族平等对话，甚至压对方一头的底气。
正如实力站在世界巅峰的卡普，能够肆无忌惮地痛骂天龙人一样，如今的盖伦也没有任何必要在一个东海小国的贵族面前忍气吞声。
天龙人至少还能一键召来海军大将，而哥亚王国的那些贵族，恐怕连东海海军都叫不来；
就算真把东海海军叫来了……
东海海军的最高长官斯摩格，可还是盖伦的朋友。
再往上求援？
叫来的也只会是卡普。
地方上的暴力头目与海军高官彼此“勾连”，这简直就是“黑得见不着天”。
看谁不顺眼，打了便打了，那些贵族又能把盖伦怎样？
盖伦在卡普面前承诺过、暂且克制不去做的“出格之事”，包括但不限于暴动、夺权、抄家、批斗、公审、枪毙、挂上电线杆等终极手段。
所以……
“都给我住手！”
盖伦单手高举巨剑，立于熙攘人群之外，怒吼如雷。
这饱含怒意又威势十足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，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无论是面目狰狞、挥舞着武器的城里人，还是失去理智、疯狂争抢垃圾的拾荒者，都被这雷霆般的震喝骇得微微一怔。
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循声望去，便看见一名身着华丽铠甲的高大骑士映入眼帘。
那一身华贵绚烂的装束，与周遭垃圾漫天、污秽满地的景象相比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愕之色，而那些城里人的神情，更是精彩至极。
盖伦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，只是将高举的巨剑收回胸前，又将剑柄攥得更紧了些。
面对这些多年生活在等级隔离制度之中、早已人性泯灭的家伙，盖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一声怒吼解决问题；自他冲过来的那一刻起，便已做好使用暴力手段的心理准备。
他的剑锋悄然对准那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，又缓缓向前踏出几步。
然而，盖伦还没来得及出剑，对方先发制人的动作，便先一步把盖伦的战意都惊得散了。
只见那些城里人仔细打量着盖伦的打扮，又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，最后……
齐齐朝着盖伦跪了下去。
跪下还不够，他们还用极为恭敬的语气齐声喊道：
“盖伦大人！”
周围的拾荒者见状，也不由低声交谈起来：
“那位骑士……难道是哥亚王国的大贵族吗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连那些王城里的人都跪了……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跪下行礼？”
“当然！对贵族不敬可是大罪！”
一番交谈之后，那些拾荒者也接二连三地趴伏在盖伦面前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畏惧与惶恐。
即便其中有一两个年轻人面露不忿，也很快被身旁的人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盖伦看得目瞪口呆。
而急急忙忙追上来的娜美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离奇而诡异的景象。
她一路拼尽全力赶来，大口喘着气，稍稍缓过来后，便满脸惊异地望着盖伦问道：
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盖伦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：
“我就露了个面，他们就全趴地上了。”
“我这‘正义骑士’的名号，什么时候这么好用了？”
盖伦和娜美面面相觑，低声琢磨了好一阵，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。
而那些城里人和拾荒者仍旧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。
“你们……”
盖伦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，便对他们说道：
“都起来吧！”
“是！”
第一个回答盖伦的，是那些城里人兴奋不已的声音。
他们很快从地上站起，又小心翼翼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，确认自己收拾干净后，才敢稍稍靠近盖伦。
看着那些城里人脸上激动得发亮的神情，盖伦越发觉得不自在。
他忍不住开口问道：
“你们见到我，激动什么？”
一个领头的城里人立刻答道：
“我们不过是边镇的小民，哪能想到竟有机会见到盖伦大人您这样尊贵的人物！”
盖伦隐约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：
在这些城里人眼中，自己似乎是什么极其尊贵的大人物。
可盖伦仍有些发懵：
他很清楚哥亚王国那些蠢货眼里只有血统的高贵，像他这样靠武力闻名的“平民”，按理说不该得到这种程度的……谄媚。
难道是因为华莱士背后那个家族的影响力吗？
盖伦左思右想，也只能找到这唯一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而那些城里人脸上的谄媚之色却愈发浓重，明明站着，腰却齐齐弯得像骆驼。
盖伦并不知道，自己这张脸在这些城里人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：
这些城里人虽在拾荒者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王城居民，实际上却只是生活在哥亚王城内部鄙视链最底端的郊区边镇平民，和高镇那些贵族的地位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毕竟，贵族老爷们可不会亲自跑到城墙外去干倒垃圾那种苦力活，这些穿着光鲜的边镇人，其实不过是外表稍好看的底层工人罢了。
可即便地位低成这样，他们平日里也会对城外的泥腿子极尽鄙夷之能，从一无所有的拾荒者身上寻找那种令人沉醉的优越感；
而在面对上层贵族时，他们又会使出浑身解数地谄媚，像家犬一般摇尾乞怜，若能讨到贵族施舍的一点残羹冷炙，便已觉得无比荣耀。
谄上者必欺下，欺下者必谄上，这一套在哥亚王国被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而“微服私访的天龙人”盖伦，显然就是上层贵族中的上层贵族，是这些边镇平民眼中需要顶礼膜拜的神明。
盖伦被这种膜拜神明般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：
“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？”
“我可不是什么贵族！”
领头的边镇平民立刻赔着笑脸说道：
“盖伦大人！您那般尊贵的身份，怎么能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便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。
那位同伴神情严肃地提醒道：
“你注意点，不是都说了，盖伦大人这次可是来东海微服私访的！”
按照在哥亚王国广为流传的《盖伦微服私访记》的说法：
盖伦是一位厌倦了天神般生活、隐姓埋名想要到民间大展身手的世界贵族。
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，盖伦本人是想要“隐姓埋名”的。
“哦！”
领头的边镇平民立刻恍然大悟，随即神情激动地说道：
“盖伦大人，您放心！”
“我绝对不会把您天龙人的身份说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