২০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
“大佬，昨天真是多谢你了！”
放学后，两人一同前往楚氏。李娴紧跟在楚玟身后，连声表达着谢意。
楚玟掏了掏耳朵，一脸嫌弃地说道：“真是个废物，去招惹男人还能反被人下药。”
李娴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是我大意了，真没想到那家伙一边有着我这个三十四罩杯的眼镜娘，一边还要算计您这位大小姐。看来这种花心男人除了那方面技术好之外，简直一无是处，心眼儿里长的全都是黑洞。”
楚玟注意到，李娴提到“技术好”时，神情竟透着几分意犹未尽。
“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混日子？”她转头问这位“运维官”。
李娴“啊”了一声，解释道：“大佬，您是问我为什么要睡那些人工智能（AI）吗？大家都是这样的啊。您想，进来做一次运维，短则一年，长则没准儿，要是不找点乐子，那岂不是太可惜了？”
“找乐子？”楚玟皱起眉头，“工作一年就找一年的乐子，那工作一辈子，就得找一辈子的乐子吗？”
运维官笑了笑，低下头。在阴影中，眼镜遮住了她的眉眼，她轻声说：“我第一次进入直播世界时才二十四岁。那次我只是个背景板女配，有个男配很喜欢我。当时我一门心思只想工作，总觉得这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，不想跟那个男配有什么瓜葛，结果……他死了。据说AI的‘死亡’就是记忆存档、身份注销。可是，离开那个世界很久以后，我又去了另一个世界工作了半年多，突然意识到，我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楚玟停下脚步，静静地听着李娴诉说：
“或许他还存在于几百个直播世界中的某一个里，可我就是遇不到他了。就算真的遇到了，他也不再是他，我也不是我了。”
楚玟的手指从腿侧滑过，莫名有些想抽烟。她又想起“老师”说过的话：“最大的惩罚就是从此退场……”
李娴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接着道：“要是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干嘛不和他在一起呢？要是放在现在，我一晚上能缠他七回。”
“那倒不必了。”楚玟翻了个白眼，“你到底是惦记人，还是惦记那对腰子？”
李娴“嘿嘿”一笑。
“我说正经的。”楚玟盯着李娴，“这个直播世界在你们眼里或许什么都是假的，可以随便抹掉重来，做什么都没有损失。但一个人活在世上，如果连眼前的事物都不当真，那活着这件事本身，就成了虚无。”
女孩的声音悦耳至极，却字字如钉，不知砸进了黑暗中谁的心里。
李娴陷入了沉默。
楚玟转了话题：“反正现在那个骆辰就在别墅里，里里外外都是我说了算。你就每天去跟他培养感情，你看他那副种马样，跟谁说真心都没人信。你以为你的任务就这么好做？”
李娴也发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。如果说交往多个异性叫“养鱼”，那骆辰这种人简直是承包了整片大洋。别说他打个电话声明什么，估计就算他拿出戒指求婚，也没人会信他真能收心。
“大佬，您有什么办法吗？”
“办法？你要是铁了心要做下去，那就做到底。别告诉别人，直接把那个种马的腿打断，把他圈在别墅里。慢慢地，他的车是你的，房是你的，除了你谁也不见。过个两三个月，谁还不信他爱你？”
管家打开办公室的门，楚玟走进去，蹬掉拖鞋蜷缩在办公椅上。
李娴表情有些呆滞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：“大、大佬，您……您这法子是不是哪里不对？”
“有吗？”楚玟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李娴噎了一下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大佬，您这是在让我于违法犯罪的边缘反复横跳啊！”
楚玟惊讶道：“你还知道违法犯罪？你不是一直不把他当人看吗？”
李娴吞了吞口水：“其实我也没真干过这种事，这……这样合适吗？”
“男主那个混蛋要绑架白馨的时候，你想过这个问题吗？刚见面时，那头种马就把个小姑娘拐上床，还设局下药骗我过去，那时候你想过吗？”
说完，楚玟不再理会李娴。明天要去训练，她得抓紧时间看公司里的文件。
“好！”社畜运维官咬牙跺脚，“为了那个道具，我豁出去了！”
她开始仔细盘算起来。
“这事儿得瞒着白馨，大佬，还得您帮我呀！”
楚玟不耐烦地回道：“我要是不想帮你，干嘛给你出主意？”
李娴又嘿嘿笑了起来。
看完文件，楚玟正襟危坐，拨开手边的果皮，将脚藏在桌下，这才让李娴给霍与恒打个电话，好再次刷一刷镜头下的存在感。
不出所料，霸道总裁霍与恒又报废了一部手机。
放下手机，楚玟看着李娴在那儿扭腰踢腿，问道：“你这又是在整什么幺蛾子？”
“大佬您别管，我热身一下，骑乘挺累的。”
楚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，忍不住扶额：“你是打算把那头种马活活睡服吗？”
某社畜挺了挺她那颇有水分的胸脯：“这叫公私兼顾。”
能把那个干啥啥不行的运维官派去圈住那个“牌人”，继续他们的“互嫖”，楚玟感到很满意。
“干掉了一个种马，又送走了一个拖后腿的，一加一可是大于二呀。”
晚饭的锅包肉做得极好，肉片扎实，外面的面糊炸得酥脆，酸甜酱汁虽说不上多地道，但开胃足够了。楚玟连吃了两大盘，最后连沾在盘底的酱汁都被她舀了米饭拌着吃了个精光。
吃饱喝足，她打了个嗝，心想今晚不用吃宵夜了。
“执行导演”找来时，楚玟正在喝水。锅包肉是炸物，味道酸甜，管家怕她口干，不仅送了水，还在壶边放了切好的柠檬片。
“大姐，您最近没什么动作呀。”
没动作？楚玟端着水杯冷笑：“我要什么动作？我现在是那王八蛋的未婚妻，只要我没死，那王八蛋就只能跟我办婚礼。我什么都不用干，等着他来找我就行了。”
“大姐，您这可就消极了，得小心点儿，其他女配的戏份都在上涨。”
其他女配？楚玟往杯子里加了片柠檬，又续上水。
“怎么？有人能超过我了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您现在戏份占比百分之七，遥遥领先，别说女配了，连男配都打不过您。”
这点，楚玟很有信心。
“大姐，我来主要是悄悄告诉您，现在剧情胶着没进展，主脑开启了同性别配角互动模式。戏份占比超过百分之三的女配们见面时，有一定概率开启直播。两人合起来的戏份占比越高，开启的几率就越大。”
楚玟喝着水，没说话。
见她慢悠悠的，“执行导演”急了：“大姐，您得动起来呀，不然她们都刷了戏份，您怎么办？”
怎么办？
楚玟放下水杯，嘴里的味道清爽，她暂时不想抽烟，斜靠在阳台栏杆上伸了个懒腰。
“慌什么？你也说了戏份越高越容易开直播，要是那几个人找到我这儿，我不才是最有可能被观众看见的吗？再说了，其他的女配不都喜欢那个王八蛋吗？我现在是他未婚妻，她们不得来找我？”
也是哦。
“天天五迷三道的，也不知道你到底长没长脑子，屁大点儿事儿也来我这儿啰嗦……”
被骂了一通的“执行导演”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分钟，楚玟以为他走了，没想到他又开口：“大姐，这世界里的人挺乱的，要是哪个配角突然跟您走近了，您一定要小心。”
配角走近？楚玟直接想到了李娴。这段时间她一直和李娴同进同出，也是这段时间，“执行导演”基本没来找过她。
“挺乱的？什么玩意儿？怎么乱了？我还真快闲出屁来了，等着谁来给我添点乱呢。”楚玟垂着眼，风吹起她的睡袍，杀气腾腾又吊儿郎当的口气一如既往。
“执行导演”没再多说，很快撤了。
转过身，楚玟看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，远方隐隐有光，那是主角所在的地方。
“牌人……”
“运维官……”
“执行导演……”
每说一个词，她就按一下打火机，火星亮起又熄灭。
“还有……”
楚玟将打火机举到眼前，点火，脑海中浮现出“老师”临别时的笑容。
“AI，也会追寻什么吗？他们在追寻什么？而当他们追寻的时候……又身处何方呢？”
再次看向那片黑暗，她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拿着打火机的手。
“还是差点儿劲儿，得多吃点肉才行。”
第二天，李娴没来学校。
电话里，她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像是骨头都酥了。楚玟一直让小区的保安队守着那个别墅，自然知道李娴“睡服”的过程是曲折又漫长的。
既然答应了替她在白馨面前遮掩，楚玟自然开口道：“李娴刚去实习，工作又苦又累。昨天她带了一堆材料回去看，今天才会身体不舒服。”
白馨脸上难掩担忧：“要是昨天我多关心她一下，她没准儿就能早点休息，不至于生病了。”
楚玟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绿叶：“你又不知道她会熬夜。我觉得她工作得挺开心的，如果不是付出了极大的‘热情’，她也不会忙一整晚。刚开始工作的人，经常会高估自己的体力……”
二十八岁遇到好技术花心男的社畜，也是一样。
白馨瞪大眼睛：“是呀，楚玟你说得真对！我刚在便利店打工时也总觉得我一个人就能把货上完，结果忙到最后累得不行，还没做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