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দ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দল বিলুপ্তি
第十八章：灭组
利家组在不到一个小时内，便从片木区彻底除名。徐炀缓步走到窗边，俯瞰着外面环形的尸堆。显然，鼠潮曾试图冲击过这座大卖场，却被安防设施毫不留情地击溃了。
这里的防御确实坚固，进可攻退可守，即便在大断电的困境下，依然保持着电力供应与防御能力。
铃木组真的会拱手让出这样一块肥肉吗？从之前的接触来看，铃木真司绝非心胸宽广之辈，反倒是葛城浅更重情义。
徐炀用力将办公桌旁的尸体拖开，随即坐到中控台前，熟练地清除了自己的黑客入侵痕迹，并切断了对外联络，以便进一步完全掌控此地。
“这……”葛城浅走上前来，检查着走廊上的尸体，神色复杂，“没错，是利家一郎，利家组的组长。他终于死了。”
“人命如草芥。”
“平时也一样。”
“铃木老大待你如何？”
“很好。虽然我是为了弟弟才加入铃木组的，但老大一直很看重我。”
“你和你弟弟倒是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我多希望自己能像他那样聪明。他说的每一句话，有时候连铃木老大都深以为然；而我的建议，老大却从来不放在心上。”
“这件西装不合身。”
“是啊，在健身房里我感觉自在多了。这套统一制服也是我弟弟建议老大采纳的，他说这样看起来更专业。”
与葛城浅交谈感觉并不压抑，她没什么心防，坦率得让人意外。只是她眉头紧锁，显得心事重重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葛城浅捡起五中谦三丢下的武士刀，锋刃直指徐炀。
“老大命令我杀了你，或者把你赶走。”
“看来这是打算白嫖我的劳动成果了。”
“我不擅长做这种事，”葛城浅将刀尖移开，“杀了你我会良心不安，而你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。但我更不能背叛老大，所以我才跟你交底，我要你负责想出一个不用死的办法。”
“去跟你老大说，大卖场已经被我完全控制，成了我的私有物，强行攻打这里的胜算极低。”
“第一，我有这个，这比你那套说辞管用，”葛城浅再次将刀尖指向徐炀，“第二，你的两个女同伴还留在铃木之泉。”
这倒是实情。超古代魔女法洛莎，还有那个快乐的笨蛋叶子，绝不能置她们的安危于不顾。
“这里一定有比我的命更有价值的东西，”徐炀环顾四周，“铃木老大有没有看中利家组的什么珍贵资源？”
“有，”葛城浅说道，“利家组一直在和一位‘大人物’勾结，那是京都无限公司的一名高层，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通天的人物。老大想取代利家组，直接为那位‘大人物’效力。”
徐炀回到控制台桌边，仔细检索其中的文件。
他们早把重要数据删除了。徐炀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。他用余光瞥向葛城浅，见她正耐心等待。如果自己一无所获，她恐怕真的会动手。
徐炀集中精力搜寻磁盘碎片，利用自带的心智软件进行数据恢复。不多时，大量被删除的文件便被找回。他通过技术手段还原档案，发现了一系列通话录音、报告和交易记录。记录指向一家名为“北海商社”的小公司，但从利家一郎那谦卑至极的语气来看，这显然只是一个伪装。
档案中提到了一些关键信息，对徐炀而言不过是日期、地点、号码和货物清单，但对于铃木组来说，这些足以成为投名状。
“北海商社，这个名字你熟悉吗？”
“似乎每当利家组遭遇危机时，都会有这家神秘公司出手相助。老大怀疑，它就是利家组和大人物联络的中间企业。”
“那这些记录应该能让铃木老大满意了。”徐炀将档案悉数导出，发到了葛城浅的手机上。
“很好。”
“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刚才你可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吧。”葛城浅转动着手中的武士刀。
“你并不擅长威胁人，我一点都没怕过。”
“我不懂的东西太多了，我没读过书。”
“我上过学，但我当年靠的是借高利贷，而且那地方简直是一团糟……”
葛城浅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“是我弟弟。”她接通电话，走到了办公室的另一侧。
刚才谈及教育，徐炀不禁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。
公司人接受的是一套为期十六年的全程教育套餐，每年都会累积巨额债务。这种教育并不教授真正的知识，只是为了限制小孩的活动，培养绝对的服从性。真正有用的职业技能，都是在入职培训期间通过下载记忆档案来学习的。
这种方式一方面削弱了公司人的天赋与成长性，使他们在学习知识的黄金时期一无所获，毕业后只能任由公司摆布；另一方面利用技能档案进行灌输，将他们禁锢在特定的职位上劳作终生。
而真正的富人阶级，会将子女送往真正的学校，培养多样的才能与兴趣，拓宽视野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投身学术圈，避免加入公司体系。因此，世界的学术研究早已彻底贵族化、精英化，成为了富人保护子女免受公司剥削的避难所。真正有价值的科研成果，往往不是来自这些富家子弟，而是由那些日夜在实验室加班的科学魔女处理的。
徐炀想到自己还欠着高阁九州四百五十万，在公司联盟内部更是被悬赏了两千多万。这感觉十分奇妙，哪怕他真有心偿还，一旦碰到高阁九州的人，也会立刻被抓去处决以儆效尤。
现实社会病态丛生，法洛莎大概会觉得现在的时代远不如她那个年代。
真想带法洛莎逃到一个公司管不到的地方去。
但那是不可能的。
不仅这样的地方不存在，而且法洛莎那种耐不住寂寞的性格，惹事简直是她的本能。
啊，对了。
干脆由我来创造一个那样的地方好了。
建立一个理想乡，让所有厌恶公司制度的人和魔女都住进来，自由自在。
葛城浅坐回中控台桌上，挂断了电话。她神情平淡，看不出喜悦或紧张，更像是一种麻木。
徐炀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只见之前四散奔逃的居民又重新聚拢过来。他们惴惴不安地穿过楼梯，汇集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。旁边是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帮派成员，手中拿着各种简易武器和枪械，半是驱赶、半是看守，将他们押到了葛城浅面前。
徐炀粗略扫了一眼，至少有一百多名幸存者。
怀抱婴儿的妇女、穿着制服的打工者、校服学生、戴眼镜的阿宅、年轻女孩、秃顶的中年人，还有穿着廉价西装的推销员……全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。
现在，他们该怎么办呢？
徐炀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今天这一路所见的断肢残骸，比他过去二十八年里见到的加起来还要多。
“他们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徐炀问。
“你有什么主意吗？”
“我只是个路过的逃难者，和他们的境遇差不多。我凭什么决定他们的未来？”
“各位！”葛城浅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，高举拳头，“残虐无道的利家组，已经被我们铃木组击灭了！未来，片木区只有我们有实力保护大家的安全！现在请转移到铃木之泉，在这场‘大断电’的混乱中，我们会保护各位的周全！”
“啊啊……”
“要收钱吗？”
“能不能按天算钱啊？”
“我钱花光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边能上网吗？”
“哎……”
“铃木组……”
人们惶惶不安，神情凄凉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。
如果没有这场大断电，他们的命运本不该如此，像牲畜一样任人宰割，毫无决定生死的能力。
那么，这场该死的大断电到底是谁引起的呢？单凭鼠人？他们真有能力切断会津城的电力吗？
葛城浅向帮派成员下达了命令，将幸存者押运回铃木之泉缴费，以此换取庇护。
幸存者们紧张不安，却毫无反抗余地，只能安静地一个接一个被扭送离开。刚付完利家组的过路费，转头又要给铃木组交钱，对他们来说，这无疑是倒霉透顶的一天。
徐炀看着办公室里的装潢，古朴大气，一尊金色佛像手中居然捧着一台不锈钢全自动咖啡机。
所谓佛与菩萨都源于“觉者”的传说。据说先贤曾在树下开悟，游历四方，主张净欲明心、六根清净。但其追随者无法抵御魔女的蛊惑，转而效力于魔女，背弃了理论，导致这一流派迅速断绝。不过，其经典仍在小范围内流传，直到今日又重获新生。其网上门徒甚众，试图将凡人的精神导向无灾无病的“云净土”。
徐炀并不相信这些说辞，他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。很方便，法洛莎一定会喜欢这玩意。
“没有你，我们不可能攻下这里。”葛城浅说道。
“我最诚恳的劝告：你应该装点植入物给自己，我简直无法想象你是如何敢冲进这种防备森严的地方的。”
“往体内插电池只会让自己变得懈怠。”
“但往大脑里下载技能档案，能节约数年的练武时间。”
大公司的员工之所以普遍比外面的野路子强，企业内部的技能档案是重要原因。它能将记忆和情报直接刻录在大脑中，极大缩短成材时间，并提供难以获取的绝密知识。
“那跟作弊有什么区别。”葛城浅不以为然。
“……愿你未来的生活一帆风顺。”
“没事，我能理解。”她伸出手，与徐炀用力握了握，“入会之初，铃木老大就告诉我，铃木组要成为京都无限辖区内最强大的帮会，要靠信、礼、义、勇的精神来作战，让我用拳头打出一条路。也许是我误解了这些话的意思吧。”
她的手握起来很粗糙，与法洛莎那种细皮嫩肉相去甚远。
“你们一直都是黑帮？我是说……没干过别的？”
“黑帮这个词，我极少说。听起来好像我们是坏蛋一样。在为铃木组效力之前，我干过很多活，送外卖、餐厅服务，也乞讨过。铃木组改变了我的命运……我不必多说了。”
“你们在做好事。”
“当然，我们保护地盘上的人不受威胁，提供温泉服务。我们一共有两千个会员，可不是地痞流氓，而且年营业额一直在增长。”
谈起铃木组，葛城浅显得相当热忱，滔滔不绝。
“我猜你从来没离开过片木区。”
“没必要。帮会在这里，家人兄弟在这里，铃木老大也在这里。片木区和外面相比能少什么呢？虽然这里是地下城最深处，但我感觉什么都不缺。”
“网速太慢。”
“我不喜欢上网，网上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，还有一大堆广告。”
“网上能接触到很多新奇的消息，世界上那么多地方发生着那么多事情……”
“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？看到有趣的事情会高兴，但高兴只有一会；看到令人痛苦的消息会愤怒，但愤怒又改变不了什么。最后还是要回来过日子，把每一天过好，我觉得很满足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我要回去复命了。”葛城浅向徐炀告别。
“你确定铃木老大不会找你麻烦吧？”
“我能处理。”
“再会。”
葛城浅小跑着离开。看着她强壮丰满的身躯，徐炀竟产生了一种她能用肌肉弹开子弹的错觉。
徐炀环顾这间办公室，心中感到一丝难得的宁静。他坐在利家一郎曾经坐过的黑色老板椅上，向后仰去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。